子夜灯烟

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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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主要丟一些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的文,段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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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英雄學院|失速(下)

 下

CP: 飯田天哉中心

note:

0. 有52回之後的劇情雷。 

1. 名詞依循台版翻譯,唯英雄代號的部份視劇情需要使用其他表現方式。

2. 有自我推測劇情與私設,可能吃書。

3. 後面我想寫英雄殺手→飯田,不能接受者請避雷。 


下/

  ──我不要你替我復仇。

  那時他是怎麼回答兄長的?

  ──答應我好嗎?天哉。

  他無法馬上點頭說好,經過一段足以讓人起疑的漫長沉默,他才像個剛學會說話、還不嫻熟組織語言的小孩一樣,艱難地說道:「我、知道了,哥哥。」

  然而這並沒有換來兄長的欣慰,到他告辭離開之前,飯田天晴眼裡都藏著欲言又止的憂心。兄長的視線目送他離開,卻沒有因為他的走遠而消失,彷彿無時無刻跟著他背後,盯著自己的弟弟是否遵守所給出的承諾。那目光沉沉地壓在飯田天哉的心上,他給予兄長的承諾蒼白而薄弱,「不要替我復仇」,只是他的心早就已經懷抱著仇恨的怒火,將他整個人吞噬、燃盡,直到犯下不可挽回的錯。

  那麼他心裡鬱結的怨懟又該如何是好?不要復仇,那麼傷害兄長的罪犯又應該得到什麼樣的應報?這些答案他全都不知道,只有左手臂上的傷口隱隱泛起鈍痛。

 

  腳步停在緊緊關上的病房門前,飯田天哉倒是很意外自己竟然真的到得了此處,他本以為會在更早之前就會遭人攔阻──阻止他做這件駭人的蠢事。

  但他順利地來到這扇門前,只稍微發動個性『引擎』就能閃躲的警備,意味著兩種情況:一,這間病房硬體設施足夠嚴密,保障安全;二,這間病房裡頭的人傷勢嚴重到不構成威脅,亦無逃脫之虞。

  飯田伸手去拉病房門把,輕輕一推,便將房門推開一個縫。是後者,他想,不應該再往裡頭走了。這個念頭來遲了一步,在意識到自己不該來到這裡、更不應該窺探病房門後的一切之前,他已經跨入病房內,門板在身後緩緩闔上。

  一片眩目的強光迎面襲來,飯田花了一秒瞇眼適應。四面牆皆漆成白色,飽和的白過度反射光線,白得讓人神經緊繃,彷彿就像疲勞審問嫌犯一樣,在強光的環繞之下,根本沒有喘息的空間。

  病房的另一端放置病床,整張床板以一種傾斜的角度斜立著,使得床上的傷者與其說是躺在病床上,實則是半直立的狀態。

  『英雄殺手污點』就在那張病床上,數條看似強韌的束帶或纏或繞,將他整個人固定在上頭。這種程度的束縛未必綁得住『英雄殺手』,然而他身上除了限制用的束帶,更多的是處處包紮起來的傷勢,其傷重程度不言而喻。

  在胸口的位置層層裹起的是類似膠布的材料。那場戰鬥的最後,『英雄殺手』骨折的肋骨刺穿肺部,然而他還是不屈地站在所有人──包括敵人──面前。無意間,飯田想起了這件事。

  「是你啊……Ingenium。」

  一把沙啞破碎的聲音響起,字跟字中間夾雜嘶嘶氣聲。

  突然的問句抬起飯田的臉,直直對上『英雄殺手』的正面,後者的目光亦直直投來,似乎從他一出現就沒移開過。

  這是飯田天哉第一次清晰地看見『英雄殺手』的模樣──巷戰時甫交手就給打掉了眼鏡,那時候看什麼都隱隱約約地──那張臉的邊角線條如斧鑿般硬直,面容的中央像是遭人剜去了鼻樑,留下一大塊扭曲不堪的坑疤,讓人簡直無法想像這個人、這副身體究竟經歷過什麼可怕的遭遇才變成這副模樣。

  在那些猙獰不堪的傷疤之上,鑲著一對目光彷彿燃燒的眼珠,瞪著像是可以穿透一切的視線,鎖定著飯田所站的位置。一時之間,因為眼前那張可怖的面貌和彷彿將人穿透的視線,飯田震懾得說不出話,他能感受到狂跳的心臟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胸腔,渾身震顫,手腳甚至微微顫抖。

  飯田強迫自己抬眼迎上『英雄殺手』的目光,在與視線相接的剎那,他幾乎有種被那如炬的眼珠灼傷的錯覺。

  光是克制著不要閃避『英雄殺手』的逼視,就足以耗盡勇氣。在巨大的壓力之下,飯田的思考稱不上冷靜,甚至是紊亂得裡不出頭緒。他暗暗希望自己愣住的時間並沒有久到流露出震驚或怯意的樣子。

  他開口,出乎自己的意料:「飯田天哉。」

  「喔?」『英雄殺手』冷哼一聲。

  「飯田天哉,我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然而話語早思考一步先脫口而出:「請不要叫我Ingenium。」

  「當時你可是自稱Ingenium來著。」

  「我還不是英雄,不具備足以繼承Ingenium這稱號的資格。」飯田沒有打算回覆訕笑,他不為所動,漸漸冷靜下來。曾經犯下的錯一一浮現腦海:為了私慾濫用英雄與生俱來的『個性』、牽連同班同學於險境之中,自私、衝動、幼稚不成熟……甚至,他還只是雄英高中一年級生,連英雄的資格都沒摸著。

  像是聽見一個逗極了的笑話,『英雄殺手』發出一連串繃緊到快要破掉似的笑聲,聲帶摩擦的尖銳頻率與嘶啞的氣流聲聽上去不太像是笑,更像是要斷氣前的悲鳴。而大笑牽動到胸腔的傷勢引發了一陣激烈的咳嗽,在狂笑與劇咳的混亂中,『英雄殺手』面露扭曲痛苦的神色,最後剩下吸少吐多的粗喘。

  「裝模作樣的小鬼。」『英雄殺手』的眼裡彷彿有焰芒狂舞,火舌直直燒舔眼前的少年,道:「不要以為說些漂亮的場面話就能讓我改觀。」

  面對『英雄殺手』瘋狂的姿態不要迴避並不容易,光是正面面對就讓飯田背脊冒著冷汗,悚然感從尾椎直竄上腦。他得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盡量不露出一絲顫抖:「你怎麼想,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飯田天哉站在原處,採光過度的病房將他整個人打得明亮、乾淨,有種正義凜然的氣質在他身上隱隱流動。那一日在保須市的暗巷裡,即將取走手裡不知名英雄的性命前,一個身影突然躍入巷內攻來,那是一套色澤純白、線條俐落的英雄制服,同樣純白的頭盔底下,是一張燃燒著恨意的少年的面容。

  『英雄殺手』此時才看清那個少年原來戴著眼鏡,鏡片後方的眼珠是近似於黑的深藍色,只有在如此強光底下才隱約閃現金屬般的藍色光澤。年輕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戰慄、厭惡、排拒,但是沒有恨意。先前的恨意如今暗藏在諸多表面情緒底下,不再是明晃晃地裸露在外,成為驅使他衝動復仇的動力。

  「我不是英雄,不是Ingenium,只是一個事實,如此而已。」少年冷靜地說道:「我還不是Ingenium,我哥哥才是。」

  「那麼,『不是英雄』的小鬼,你來是為了什麼?」

  「如果我現在就要殺了你,為哥哥復仇,應該是輕而易舉吧。」飯田說道,走近兩步。

  嘶啞如洩氣瓦斯般的嘲笑聲再度響起,不是因為這個設想太過天真,這間病房加諸的束縛與限制十分嚴密,現在的『英雄殺手』確實沒有反抗的餘地,若是有誰真要取他性命的話。

  『英雄殺手』的訕笑,為的是一旦在他身上加諸私刑,「英雄」一詞所代表的集合體即遭玷污而墮落,同時成為他一直以來宣稱的理念最好的驗證。

  「可是,哥哥他要我不要這麼做。」

  『英雄殺手』的笑聲嘎然而止。

  飯田捏緊垂在身側的拳頭,彷彿用盡力氣才能發出聲音:「我的哥哥,那個被你毀了英雄人生的哥哥他……叫我不要報仇。」

  少年的臉側了一個角度,眼鏡鏡片折射的反光遮去了後頭的視線。『英雄殺手』無法判斷少年的眼裡是仇恨、怨怒、悲痛,還是其他的什麼。

  「我一直想要成為跟哥哥一樣厲害的英雄,我以為哥哥這麼厲害是因為他擁有強大的『個性』,速度很快、爆發力十足,種種的能力。但是後來我才知道,哥哥他之所以成為眾人愛戴的英雄,不是因為他的力量,而是因為哥哥他知道作為『英雄』所有該做和不該做的份際。」

  飯田天哉再次轉回正面,眼鏡後頭的雙眼裡一片澄淨,好像解答了一個長久以來的疑惑,眼裡出現豁然開朗的光采,就像是深沉的湖面上閃動粼粼的碎光。

  「你認為當代的英雄都是丟失自身榮耀、齷齰的冒牌貨,想要導正這個風氣,真是太可笑了,明明就還有那麼多謹守原則的英雄,你卻看不見。」

  『英雄殺手』沒有辯駁,口中吐出的只有因傷勢而生的粗重吐息,他眼中憤世嫉俗的烈火不再狂竄,焰苗收斂回歸眼底,成為像在黑暗裡的燭火一樣,兩枚安靜的火簇。

  「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你想讓他人變成你心中的模樣。」最後,飯田轉身,留下一句:「而我,我要看著自己,成為我心目中的樣子。就像我哥哥那樣。」

  病房的門扉並沒有離自己身後太遠,才幾步路的距離,飯田卻像是從遙遠陌生的極惡之地走回現實,直到摸上門把,他才感覺到真實的回歸。


  「飯田──飯田天哉。」


  要到很久很久之後,飯田天哉追溯一切的開端,他會歸因於當時自己不應該回頭看那一眼。

  但此時此刻的他並不知曉,直覺地朝呼喊名字的方向回頭。

  「我會記住你,一旦你成為你所說的那種英雄,Ingenium,我要看看那究竟是什麼樣的『英雄』。」

  話語裡已不復剛才的聲嘶力竭,而是收束為偏低的音頻,像遠雷一樣沉沉震響。『英雄殺手』彷彿整個人褪去了瘋狂,剩下最後一絲理性與清醒,看起來就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

  飯田天哉回頭,彷彿蠱惑般地對上那雙眼裡靜靜燃燒的火焰,明明不再竄出延燒,在背景強光裡卻仍異常明亮。

  他像是被燙著了,又像是趨光的蟲子般無法逃離唯一的火光,任憑那火燒上自己背後。

  他扭回頭,匆匆推門離去,被那雙眼裡的火舌舔上的燒灼感遲遲無法消褪。飯田天哉所不知道的是,從此之後,他再也擺脫不了那紋身的烈火,往上糾纏他的思想、燒毀他的感情,以至於整個人生的同歸於盡。



_ end.


寫完了。

結局看起來好像還有後續,是因為真的有。不過考慮到這個CP恐怕很難被接受,也不太會有觀眾,所以短時間內不會寫出來。

希望飯田能夠成為跟天晴哥哥一樣溫柔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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