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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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主要丟一些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的文,段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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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勝|逆光抵達 03

{  01  01.5  02(1)  02(2)  03 }


CP: 出勝

note: 雙方皆25+,未來捏造。

本章開始有自創角色,請慎入!



/03



  於約定好的時間抵達,按響了門鈴,房子的主人開門迎接的瞬間,掀起細微的空氣擾動,從屋內逸出的氣流中,出水洸汰捕捉到一絲特別的氣味。


  「歡迎你來,洸汰。」

  「打擾了。」


  那個特別的氣味有些似曾相識,雖然淡得可以、彷彿隨時就要消散於空氣之中,卻有強烈的存在感,在這間屋子裡似乎無所不在。出水洸汰仔細搜索腦內的嗅覺記憶,終於在走到客廳之前,想起自己曾經在哪裡聞到同樣的氣味。

  並且在心裡訝異自己怎麼會想這麼久才發覺其中的關連,明明是極其明顯的。


  屋裡到處是刻意收拾過的整潔,大抵是為了接待客人而做的準備,但是不知為何在一些小地方殘留了使用過的痕跡,洸汰並不是第一個造訪這樣的整齊與清潔的人。有人來過了。洸汰心想。

  而這裡的主人──綠谷出久雖然一如既往地溫和親切,但身上透著一股彷彿剛從精疲力盡的消耗中恢復過來的憂愁,眉眼間流露些許疲態。而他為了掩飾低迷的情緒,反而努力地表現出精神的模樣,顯得有些強顏歡笑。

   察覺到洸汰打量的視線,綠谷伸手蹭了蹭眼角,若無其事地招呼洸汰坐下,隨意搭話閒聊:「實習那邊都結束了?洸汰學到很多吧。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很喜歡那裡。」

  綠谷從冰箱裡取出浸著麥茶包的壺,倒入玻璃杯裡,將那冒著清涼水霧的杯子端給洸汰,洸汰伸手去接的同時,他笑道:「不過,我這裡也不錯啊,為什麼洸汰不選擇我們──」

  未竟的句子不自然地中斷,比聽者更快察覺到自己說出什麼不妥的話,強行摁斷沒說完的話頭,綠谷因著自己的話微愣,短暫的尷尬一閃而過。

  洸汰還沒反應過來,綠谷先嘆了口氣,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意:「你沒來也好,畢竟發生了那種意外……外界恐怕不放心我們能照顧好實習生。」

  話才說完,綠谷顯得有些坐立不安。這不是個好的話題,太容易與洸汰年幼喪親的經歷連結到一塊。

  「抱歉哪,洸汰。」綠谷沒頭沒腦地給出一句道歉。

  洸汰的神情了然且平靜,「沒什麼。」他淡然地回應,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對了,」綠谷像是想起什麼,問道:「那天在電話裡怎麼沒跟我說小勝在任務中受傷的事?不是很難得帶你一起出任務見習嗎?」

  比起前一個話題,彷彿這個問句更加不應該出現似地,洸汰隨即露出困惑的神色,好像不懂綠谷怎麼會這麼問。

  「如果他認為受傷的事可以讓出久哥知道,他會自己向你提起。」漆黑的雙眼帶著銳利的洞悉,洸汰的目光一如旁觀者般超然,他說道:「而且,我認為這種事出久哥應該主動關心才對。」

  少年的語氣平淡如常,不含絲毫是非對錯判斷的意思,但是聽在綠谷耳裡,彷彿直言糾正般切中要害,點破一件他一直以來忽略、掩飾或刻意迴避不去面對的事實。

  一時之間綠谷無話可說,腦中快速閃過像是說些避重就輕的話、閃躲並轉移話題之類的念頭,但他最後還是輕輕嘆了一聲,自我解嘲似地承認:「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少了。洸汰懂得還比我多呢。」

  洸汰端著玻璃杯小口喝著,沒再多說什麼,黑得純淨的眼眸在杯緣後方眨了眨,那眼神好像什麼都知道,卻不因此得意自滿。

  「洸汰真可靠。」面對相識十年的少年冷靜自持的姿態,綠谷由衷地讚美。


  閒聊沒有持續太久,綠谷在切入正題之前,露出難以開口的遲疑:「其實,這次找你過來,跟我們事務所之前的事故有關。事故發生之後,事務所考量到殉職的英雄留下的孩子暫時無人照看,便由事務所這裡先負責安頓小孩,直到確定由哪方親屬監護為止。」

  說到這裡,綠谷停頓了一瞬,再次開口時好似不經意地換了話題:「我跟殉職的小島前輩不算特別親近,不過私底下倒是跟前輩和前輩的小孩見過幾次……那孩子性格有點怕生,不太容易信任初次見面的人。」

  前後兩段話語的關聯性乍聽不強,但從綠谷的敘述中已能隱約猜到什麼,洸汰因訝異而微微睜大雙眼。

  像是為了驗證洸汰的推論是對的,綠谷點點頭,續道:「那孩子……暫時待在我這裡。」

  終於,總是表現得平靜穩重的黑髮少年臉上出現動搖的情緒,褪去很久的哀慟在不知不覺中轉變,以悵然的形式在偶爾回想起來的時候將他包覆,但綠谷告訴他的事卻像一張用新鮮的悲傷織成的網,將輕盈的惆悵捕獲,沉沉地放到他的面前,再一次喚回曾經歷過的巨大喪失、提醒他那是多麼不堪承受。

  「洸汰,」在少年隨著情緒閃爍的目光中,綠谷猶豫地開口:「你願意……見見她嗎?」


───


  門鈴短促地響了半聲,像是不小心誤觸般,不自然地嗄然而止。綠谷正跪趴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是散落一地的拼圖零片,有幾片拼圖已能互相接起,但還只是一些難以識別的幾何與色塊。

  「這麼早?」綠谷喃喃自語,有些不解地望向大門的方向。他放下手中握著的幾片拼圖──和已經拼合的區塊中一處還未找到正確零片的空缺有相似的形狀與顏色,然後站起身來。「等我一下,我去開門。」


  應門之前綠谷沒有多想,只當是原先約好的對象提早到來。他有些緊張,加以這陣子太多變動幾乎翻覆他的生活,一切都尚未得到適應與沉澱,就像一杯混濁的泥水被劇烈搖晃,污泥在杯裡旋轉紛飛。一旦待在能讓自己感到安心的家裡便鬆懈太過,以至於開門前沒來得及想到給自己預留反應時間,門一開就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爆豪勝己就站在他面前,即使拉起連帽外套的帽子、戴著太陽眼鏡,低調地遮住頭臉,綠谷出久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他來,隨著他摘下太陽眼鏡的動作,銳利的視線一下越過鏡框邊緣,直直逼近綠谷。那是綠谷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終於改掉下意識迴避的、鮮紅得簡直要將他灼傷的雙眼。


  「小、小勝?」綠谷大感意外,說話有些跟不上節奏。「你怎麼來了?」

  「你約了那小鬼到家裡,我就不能來嗎?」爆豪冷冷地反問。他折起太陽眼鏡,隨手掛在上衣領口處,太陽眼鏡的重量扯得領口微微降下,那股重量彷彿也拉著綠谷的目光,跟著太陽眼鏡一併懸掛在那袒露一小片的胸前。

  「怎麼會……小勝想來的話,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綠谷將大門更推開了些,側了身讓出歡迎的空間。

  爆豪哼了一聲,像是不信綠谷所說的話似地。他大步跨入玄關,脫鞋的動作流暢地就像回到自己家裡,沒有身為客人的被動與拘謹,在這間屋子裡該待在哪、該往哪去,爆豪勝己熟悉得不需要等候主人的引領,自由且恣意地走動。

  綠谷一下落到後頭,「小勝、」他焦急地跟了上去,好像有什麼事要說卻又猶豫了,只結結巴巴地喚了一聲,那聲暱稱沒有拉住爆豪的背影。

  確實有件事他應當先跟爆豪說明,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也說不清了。爆豪勝己會先自己發現那件事。


  熟門熟路地拐入客廳,就像重演不久前綠谷應門時詫異的反應,爆豪乍然止步,盯著客廳一處。

  地上像是打翻了一整盒數百片的拼圖,或聚或散地灑了一地,在拼圖零片所遍及的範圍之邊界,有個小孩子安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兩隻小手攪進拼圖海裡,玩沙似地將拼圖攏成一堆、復又推散。

  爆豪的出現讓那孩子暫停了動作,抬起頭來兩只眼睛探照燈似地朝爆豪掃去,眼裡頭的警惕與困惑交替閃了兩下,很快又低下頭,長長的黑髮落下,掩去小孩臉上的眼神與表情。小孩子定住不動了,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但在收斂所有動靜之後,這孩子彷彿又把「安靜」這個詞推演出更深一層意義:明明就在那裡,卻像是消失一樣,幾乎沒有半點存在感。

  與那孩子四目相接只有一瞬間,但爆豪勝己沒有看走眼,那是一對有如庭院蔓生的青草般嫩綠色的眸子。


  綠谷出久的氣息很快追到他的身側,然後越過他,往那孩子走去。

  小孩面前的拼圖已全然打亂,暫離前拼起的局部區塊全被拆成單片,進度歸零,回到原點。綠谷蹲下身子,視線與小孩齊平,輕聲說道:「不想玩拼圖了?那我們把它收起來好不好?」

  爆豪勝己繞開客廳,逕自走去餐桌,拉了餐椅坐下,遠遠地看著綠谷極富耐心地陪伴小孩子將拼圖收回盒子。小孩沒有明確表示要不要繼續玩下去,僅僅只是模仿綠谷收拾的動作。綠谷讓小孩把拼圖盒蓋上,期間那孩子依舊沒有開口說話,綠谷將拼圖拿去放在不遠處的櫃子上,才幾步路的距離,小孩的視線緊緊追著綠谷移動的身影,直到他再次走回來,那孩子急切地朝他伸手,極輕極輕地喊了一聲:「廢久。」

  「來。」綠谷彎腰將小孩抱起,那孩子立刻攀住綠谷的脖頸,手裡揪著他的上衣。他抱著小孩子,走去坐在爆豪對面。


  在爆豪勝己毫不掩飾其質問的注視之下,餐桌上陷入短暫的沉默。明明有很重要的事得說明,綠谷一時之間卻無法開口,而懷裡的小孩像是敏感於對面的視線,別過頭將臉藏到綠谷胸前。

  綠谷輕拍小孩的背,低頭貼著孩子的腦袋,小聲哄道:「是小勝喔,記得嗎?我們昨天才在電視上看到的,東京最大英雄事務所的ACE,超帥氣的職業英雄。」

  小孩緩緩轉過臉,從落於臉邊的長髮交織的間隙偷偷瞄著爆豪,然後抬頭看向綠谷。

  綠谷繼續問她:「要不要跟小勝打聲招呼?」

  小孩再次看向爆豪。爆豪自顧自地脫下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右手的短袖底下是整條大片包紮的手臂,繃帶上頭沒有沾染任何血汙,卻是白得嚇人。

  像是受到驚嚇似地,小孩才回頭看了一眼,很快又用力轉過頭,躲回綠谷懷裡。


  「你的手、怎麼受傷了?」綠谷盯著那條受傷的手臂,眼裡流露出彷彿是傷在自己身上的疼痛,連詢問的聲音也跟著發啞。

  爆豪哼出一聲輕嗤,好像聽見什麼愚蠢的發言。「誰出任務不會受傷?」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跟我說……」

  「你也有沒告訴我的事情,不是嗎。」


  爆豪瞇起眼,每一句話都跟綠谷針鋒相對,綠谷不需要猜也知道爆豪現在情緒極差,而且原因就出在自己身上。


  「這是什麼狀況?」爆豪略揚了揚下巴,指向綠谷抱著的孩子。「為什麼在你家裡?」

  言下之意是已經猜到小孩的來歷,綠谷的眼裡泛起一種被識破的心虛,他的語氣保守,東閃西藏地好像避免說破什麼:「這是因為……確定她的新監護人之前,市政廳的兒務局指定先由事務所負責遺族的安置……」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爆豪打斷他的話,「你們事務所沒人了?不可能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可以負責這件事吧。」

  綠谷搖搖頭,「小十夏很怕生,我好像是事務所裡她比較熟悉的人,她比較願意跟我待在一起。發生了這麼多事,我想盡可能讓她的生活不要再有變動……我也不知道由我暫代照顧她的責任是好或不好,但小十夏在我這裡似乎也比較安心。」

  「十夏。」爆豪跟著重複一次綠谷提到的名字。

  「嗯,小嶋十夏。」綠谷摸了摸懷裡小孩的頭,「她的名字。」

  「寫成數字的『十』?」爆豪反覆推敲這個名字,好似有所聯想。

  「嗯。」

  「歐爾麥特是你們事務所的顧問,他應該知道這個狀況吧?」

  「是沒錯,但……」

  「她的『個性』是什麼?」

  「目前還沒覺醒的樣子。遭逢劇變和處於極大的壓力之下,都有可能推遲『個性』覺醒的時間。」綠谷沉沉地說著,「而且,無論小十夏有沒有『個性』,就像之前討論過的,我已經決定好讓『我為人人』的力量停在我這一代,不要再往後傳承了。我不會改變心意的。」

  「就算是這樣,」爆豪重重地嘆了一聲,分不出是嘆息還是為了緩衝接下來說的話。「你也沒有收留她的必要。」


  小孩子在綠谷懷裡不安地掙動著,綠谷所能做的只有把十夏摟得更緊,他的臉上扯出一個近乎虛弱的微笑。


  「可是小勝,我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小十夏被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讓陌生的人照顧她。」綠谷說,「我們看過太多孩子被迫與親近的人分開,只因為有權力擺佈他們的大人認為那樣是對他們最好的處置,但是到頭來沒有誰得到真正的安穩與幸福……我看著小十夏,彷彿看到第八代的孫子當年的模樣。」


  餐桌上談話的氣氛讓感受敏銳的小孩子承受不住,在綠谷說話的同時,小嶋十夏捉著他的衣襟,抽抽噎噎地掉下眼淚,小聲的抽泣穿插在兩人的對話之間。

  明明知道自己的態度跟話語嚇到年幼的孩子,但爆豪勝己沒有因為同情而就此打住,該說的話他從來不想妥協吞回去。「這樣的話,廢久,你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你自己的情感投射罷了。」

  綠谷深深地望著眼前相識二十多年的童年玩伴,他們的關係甚至遠遠超出童年玩伴,所以最能把自己剖開看個透徹的、以及最能用簡短的話刺入內心最深處的,能夠這麼做、也被允許做到的也只有爆豪勝己一個人。

  小孩的哭聲變得喘而急促,哭得益發厲害。綠谷抱著十夏站了起來,輕哄她:「抱歉,小十夏,我先帶妳回房間好嗎?」


  綠谷走開的同時,爆豪大動作地站起,扯下外套穿起;綠谷腳下略停,朝爆豪往反方向走去的背影喊他:「為什麼走了……小勝?」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爆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玄關牆後之前,他回過頭,鮮紅的雙眼有著明顯的怒氣和厭煩,警示燈似地在他臉上發亮。「還有一件事,不准再叫我『ACE』,你換來的這個頭銜,我聽了就想吐。」


-tbc.


隔了很久終於更新了,雖然沒有棄坑的意思,但至今我還不知道這個故事最後會走向哪裡啊哈哈。

加入自創角色,也不知道讀者的接受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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