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灯烟

子灯。
不戀愛會死。

LOF主要丟一些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的文,段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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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勝|逆光抵達 01.

{  01  01.5  02(1)  }


 「閉著眼逆光摸索,盲目地,我們抵達彼此。」

 

CP:     出勝

note:   25+,未來捏造,自創角色有。


/01


  正要結束的是個艱難的一天。剛完成任務的爆豪勝己準備返家時天還是黑的,他開車駛過半個靜得深沉的城市,到家後遠處的天際已泛起朦朧的晨光。

  接著,天亮的速度便快多了。他倒車退入車庫裡,熄火,從緩緩降下的鐵門邊緣闖入已然足夠明亮的日光,待門片完全閉合,將早晨一片明媚的光景阻截在外頭,狹窄而密閉的車庫空間籠回薄暗之中。昨天尚未結束,眼下他還不想面對新的一天,待在陰影裡讓爆豪勝己鬆了口氣,然後,牆邊懸著的壁燈輕巧地亮了。

  他熄火後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在車內待了一會兒。與警方合作偵查一件濫用『個性』的隨機殺人案,為了追蹤兇嫌他潛伏了三天,期間幾乎沒有闔眼;而任務結束於與兇嫌正面交戰後取得勝利,成功壓制兇嫌並讓警方逮捕到案。各方面來說爆豪勝己都累極了,然而身為職業英雄,身體已然習慣任務過程中必需的高壓與緊繃,全身上下彷彿還浸在戰鬥後殘餘的興奮之中,微微的悚然感讓他仍保持一定的清醒。

  上車前隨手扔在副駕駛座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伴隨著新訊息的通知音效,響了第一聲之後是接連不斷的瘋狂震動,爆豪疑惑地瞄了過去,畫面上推播的是昔日同窗在群聊中一條又一條的聊天訊息。在這個出門上班都嫌太早的時間點,如此熱鬧是很不尋常的,爆豪很快取來手機,一連串訊息裡以麗日為首──不如說幾乎都是她一個人重複送出好幾行文字,字裡行間是少見的驚慌與擔憂。

  ──小久在嗎?她說。這是第一句話。有一兩個已讀,但沒有人回覆。

  ──有誰能聯絡到小久嗎?麗日的文字在螢幕上繼續跑動。我從事務所內部系統得知,今天凌晨小久的事務所有職業英雄在任務中重傷。我到現在還聯絡不到他。郵件也傳了、電話也打了,都沒有回應。

  像是驗證麗日所說的,在線上的幾個人短暫地沉默後,紛紛回覆說他們也聯絡不上綠谷出久。

  ──還有誰能確認小久究竟是不是安全的?最後,麗日在群聊中請求。

  爆豪勝己咂了聲舌,重新發動車子,在等待車庫大門重新捲上的時間裡,他很快地往手機輸入幾個字,然後隨手一丟,又把手機扔回副駕駛座。

  車庫大門敞開,外頭已經是帶著透明感、柔和明亮的早晨景色,爆豪瞇起鮮紅的眸,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往破曉的方向急駛而去。



  當他抵達醫院時,天空已然是完全亮開的白日,城市裡平常的一天正按照某種規則開始運轉。這裡是爆豪工作所在地鄰近的縣市,也是他的老家,對於此地他自是十分熟悉,因此也知道這裡是英雄事務所的特別合作醫院之一。不過,他之所以知道要到這間醫院找人,不是只靠掌握特約醫院名單而已,當然還需要一些得到內部消息的管道。

  而他身為一個職業英雄──或者,更進一步地說,當前同期的職業英雄裡的NO.1──要獲取不算是太過機密的內部消息,大概只是動動手指、撥通電話的程度便能做到。


  在家屬休息室裡,爆豪找到了吊著點滴瓶的綠谷出久。

  他隨意敲了兩下門板,絲毫沒有打算等待門後的回應就推門而入。突兀的到訪讓休息室裡的人有一瞬間的驚愕,他看見綠谷抬起警醒的目光,在視線碰到自己後,緊繃頓時釋然地沉澱了;綠谷的對面還坐著另一個人,看著很面熟,爆豪不記得對方的名字,只依稀記得是綠谷的同事,似乎在綠谷待的事務所裡見過幾次。

  那人隨著綠谷轉為鬆懈的態度而卸下戒備的反應,主動站起身來,朝爆豪略為點頭示意,然後走出了休息室,輕輕地將門帶上。

  爆豪在原處遠遠地站著,雙手插在褲袋裡,沒有馬上走動。綠谷面露疑惑,才動了動唇爆豪就知道他準備說什麼。

  「你沒接電話。」爆豪回答。

  綠谷這才恍然想起什麼似地,沒有插著點滴針的另一手四處摸索了一陣,才找到儼然被忽略好一段時間的手機。按開螢幕,上面已經塞滿了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的通知。

  「……對不起。小勝。」綠谷訥訥地開口,低沉乾澀的聲音裡滿是疲憊,聽起來空蕩蕩地,好像裡頭有什麼被挖走一大塊。

  爆豪知道他們誰都沒有好好地休息過。

  他終於挪動腳步往綠谷走去,在綠谷對面坐下,同樣熬了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闔眼的眼下帶著同樣疲憊的陰影,但猩紅色的視線仍然銳利得逼人,將綠谷從頭到腳來來回回掃視。

  綠谷沒有迴避爆豪投射過來解剖刀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審視、檢查、評估每一處不完整之處。他看見綠谷受了一些傷,不是很嚴重,經過處理包紮後便能看出只是一些沒有大礙的皮肉傷。綠谷身上還穿著英雄制服底下的襯衣,顯然是直接從事件地點直接送來醫院治療;他整個人灰撲撲的,彷彿戰鬥途中揚起的煙與塵仍然將他覆蓋,遮掩了青年英雄強大力量的光芒。平時溫柔微蜷的蓬鬆頭髮正厭厭地糾結邋遢著,原本像是夏季葉梢般鮮活的綠色眼珠如今色澤深沉,憂鬱和悲傷在眼裡濁濁地流淌,好像隨時就要掉下淚來。

  爆豪的目光停在綠谷的眼角,一瞬也沒有移開過。然而,畢竟不是年少幼小的時候了,最後還是沒有任何事物從綠谷的眼裡意外墜落。


  爆豪勝己突然出現了,就坐在自己對面,綠谷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正從麻木中被喚醒,他們一時沉默對坐,好像有種渴求從眼眶深處湧上,使他的雙眼執著地貼著爆豪的輪廓,近乎貪婪地巡視,一寸寸地徘徊,捨不得離開哪怕是任何一秒。

  時間在無言的對視中近乎停滯,究竟經過多少分秒竟一時失去判斷。直到綠谷恍然回神,先開口道:「小勝……也是剛結束任務嗎?」

  爆豪沒有直接承認或否定,而是略微揚了揚下頷,用眼神示意綠谷拿在手裡的手機。「你再不出聲,就會有更多人直接殺來找你。」

  綠谷這才又將注意力放到滿是通知的手機上,遲遲地往螢幕輸入字串,他沒有在訊息中停留太久,很快又放下手機,任由螢幕暗去。

  爆豪的手機在口袋裡微微一震,他沒有取出來看,而是直接問道:「那是誰?」

  (在群聊中未讀的訊息裡,綠谷的頭像終於出現,留下短短一句:我沒事,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綠谷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在一段短短的靜默裡爆豪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耐心,沒有不耐的催促和咒罵,直到綠谷在他堅持的注視之下願意再次開口。

  「我剛來事務所報到的第一個月,是小嶋前輩帶我辦妥所有手續流程。」綠谷說,又是那種滿是空洞的嗓音。「雖然不在同一個科別,但歐爾麥特也說過,要我好好跟小嶋前輩學習……」

  從鼻端哼出一聲淺淺的輕嘆,爆豪眉間緊皺,不安地換了一個坐姿。成為英雄之後,才知道職業英雄的日常裡除了利用『個性』戰鬥、打擊犯罪,以自身超常的能力抑制他人濫用同樣的力量造成傷害之外,還有另一部分在學校鮮少裡為師長提及的是,英雄必然的隕落。

  英雄與其代表的正義也許永遠能獲得勝利,只是在通往勝利的路上,總是伴隨折損與犧牲。知名的英雄因傷退場時有耳聞,或者就發生在自己身邊。有些人可能遭遇幾次後便能學會以麻木武裝心靈,但也有人恐怕一輩子都無法適應喪失夥伴的遺憾與悲傷。

  而綠谷出久是後者。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眼皮闔上後遲遲無法睜開,就這樣緊閉雙眼,輕輕地說:「小嶋前輩有個女兒,年紀還很小,所以……」

  爆豪別開視線,休息室裡有一面落地窗,沒有拉得嚴實的窗簾縫隙裡洩出細細一道外頭燦爛的日光,他盯著那段窄而明亮的光面,聽見綠谷近乎哀求地自語:「千萬不要……」


  點滴瓶裡空了,插在手上的點滴針頭處回了一小段濃紅的血液,綠谷得過去護理站處理,爆豪跟著他一起離開。

  「小勝要直接回東京嗎?」拖著點滴架,綠谷的步伐很慢。他們在走廊上併肩走著。

  「今天休假,都回來了,會回家看一下老爸老媽。」

  在往護理站和醫院大門分別的路口,他們稍微停下,簡單地道別。綠谷調轉腳步,在完全背過身之前,又回頭看了爆豪一眼。

  「廢久,」對著綠谷回望的側臉,爆豪留下一句:「不要不接電話。」

  「嗯。」

  爆豪點點頭,先一步乾脆地轉身,沒有任何遲疑地往來時方向走去,把綠谷留在身後。即使知道綠谷就站在原地目送自己,他也不打算再回頭。因為兩人之中他永遠是先做決定的那個,並且在下定決心之後,一心一意地貫徹到底。



  事先沒有任何通知,忽然出現在老家的兒子讓爆豪夫婦既意外又驚喜,但是突如其來的返家也讓雙親隱隱憂心是否遇上了什麼問題,迎接入門的態度帶著小心翼翼的保留。爆豪勝己猜得出父母的顧慮,但他懶得解釋,剛結束漫長的任務,又開了好一段路回到故鄉此地,從醫院回來後他已經累得不想再多說什麼,只想立刻倒在床上大睡一場。

  在他把自己關到房間之前,母親問了一句:「早上的新聞報了職業英雄重傷的消息,好像是出久的事務所,勝己你有沒有……」

  從門板後方露出兩只鮮紅的眼睛,短促地回道:「是別人。他沒事。」便闔上了房門。

  一直到高中改行住宿制前,天天都在這裡睡下和轉醒的房間,即使沒有開燈,藉著白日遞入室內的光線也能看清房裡一景一物都沒什麼太大的變化。爆豪拉上窗簾,無法完全阻絕陽光的房間轉為清淺的微暗,已經足夠了,爆豪躺到床上,躲進棉被跟枕頭的夾縫裡,閉上眼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沒多久便陷入深層的睡眠之中。

  似乎睡著只是一瞬間的事,房門被敲響了,門外傳來父親詢問要不要起床吃晚餐的聲音,爆豪才醒了過來。眼前是一片陰暗,他一度懷疑自己有沒有睜開眼睛,很快反應過來周遭如此的黑,是因為已經晚上了。

  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閃過一絲熒光,他伸手撈來扔在一旁的手機,螢幕上剛亮起的訊息通知還沒消失,睡掉整個白天的他有心理準備會看到破百條訊息塞爆手機,等待他已讀或回應。

  在一片通知海中,有一些是訂閱的新聞頭條推播,在他睡著的時候發生了大事,一眼掃過去都有著類似的標題。爆豪盯著螢幕,感覺背上泛起可怕的冷意,像是令人不快的多足蟲豕冰冷尖銳的節肢爬搔著他的背脊。

  他打開未讀訊息量已然來到三位數的群聊,證實了新聞頭條尚且持保守推論的事實。

  他撥了一通電話,才響了兩聲就斷了,留下一串盲音。有人刻意掛斷來電。爆豪忽然一陣焦躁,把手機用力甩到床上,手機像是打水漂般在床面彈了幾下。

  暗下來的螢幕忽然亮起,爆豪又撲了過去,打開一秒前收到的訊息。

  ──現在很忙。對不起。晚點回電。


  晚餐的氣氛有點讓人喘不過氣。社會上又折損了一名優秀的英雄,這則新聞重新提醒了爆豪家夫婦,身為現役職業英雄的兒子也承擔著同樣的風險,而這甚至無關乎英雄自身強大與否。逝去的英雄不是因為『個性』上的不足或弱小才遭受致命的傷,從一樣是職業英雄的昔日同學交織出的人際網絡中,爆豪私下得知英雄遇襲的理由是遭到狙擊手埋伏,奪走性命的子彈無論是再怎麼強大的英雄,在防備不及的情況下,都是致命的。

  如果情報上出現疏漏、任務成員支援不及,換成是爆豪勝己本人在同樣的情境下,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果是綠谷出久。爆豪壓抑不下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前一晚那場戰鬥之中,是不是有那麼一瞬間,暴露在狙殺範圍內的並不是小嶋?而是綠谷──


  這一天直到夜很深的時分,爆豪才終於等到承諾的那通電話。若是以前的自己,可能一個不爽就放著電話響個不停,甚至就不去接它了;但是現在不是可以賭氣的情況,有聯絡總勝過斷聯的無聲無息──即使有消息未必等於好消息。

  『小勝,』

  熟悉的嗓音一如早上見面時低沉,而且似乎經過強烈情緒的折磨,耗損得更加沙啞了。

  『……還沒休息嗎?你房間亮著。』

  爆豪立刻衝到窗邊,用力拉開窗簾。不遠處路燈打在地面上,一個人影站在光暈渲開的邊緣,像是不想進入照明之中,只待在微薄的陰影處,反射著最微弱的光量,勉強能看見其輪廓。

  但那已經足夠了。足夠讓爆豪一眼辨識出那樣的線條與光影屬於何人。

  無視手機還在通話中,爆豪抓著手機,盡可能不製造過大的動靜,用最快速度跑出家門。

  綠谷出久就站在同樣的位置,籠著一層淡淡的影,微微訝異地盯著爆豪朝自己走來。

  「小勝怎麼出來了……」

  插過點滴針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幾不可察的痂點,帶傷的包紮也仍在身上。綠谷還是白天那副模樣,看著卻更加抑鬱不振,顯然這十多個小時裡都沒有好好整理過自己,也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綠谷伸手抹了抹臉,想要打起精神,換上逞強的平靜。但這騙不了爆豪勝己,綠谷有著被英雄的死擊垮的痕跡,那種縱身崩潰並破碎一地的模樣爆豪見過一次就再也不會忘記,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即使綠谷試圖收拾過自己。

  「小勝可以收留我嗎?……我住比較遠,現在這副模樣又不敢回老家,怕媽媽擔心……」綠谷瑣碎地說著:「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回東京了沒?本來想說打給你問問看,不知不覺就走到你家了。結果發現小勝的房間亮著……」

  「上來吧。」爆豪打斷他。那些都是藉口。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綠谷出久最後只能過來這裡的理由只有一個,再多的藉口都遮掩不了。

  話說到一半忽然得到首肯,綠谷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愣愣地望著相識已久的童年玩伴,感覺自己在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鮮紅眼珠裡無所遁形。

  在此時此刻,此地,他需要爆豪勝己,拼回顛倒凌亂的生活中最穩固的一塊,並以此為中心,漸漸將失序的日常一一擺回原位。

  他們迫切地需要彼此。



───

大家好久不見 . _ .

很久沒寫出勝文的我,這次嘗試寫寫看情商很高、溫柔又有耐心的爆豪。

不過這是個目前沒有想好結局的故事,姑且一章一章獨立地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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